里。但求子庙的香火,反倒因为不断有新生儿降生带来的“喜气”,而更旺了些。那些没了男人的女人,哭过,闹过,最终大多还是会抹干眼泪,抱着新生的儿子,继续过着日子。也有流言悄悄滋生,说那些男人是被山里的精怪拖走了,或者,是触怒了庙里的观音娘娘。但流言终归是流言,日子总要过,儿子总要生。
我叫陈秀,是这个村子里土生土长的姑娘。但我又和她们有点不一样。我爹是早年村里唯一的读书人,识文断字,在镇上做过几年账房,后来回了村,也常有些不一样的念头。他没明说,但我感觉得到,他对村口的庙,有种深深的戒备。我娘生我时难产没了,是我爹一手把我拉扯大,教我认字,也教我别全信那些“老规矩”。可惜,我爹在我十六岁那年也病故了。临终前,他攥着我的手,眼睛直直瞪着村口的方向,喉咙里咯咯作响,只反复说:“……庙……血……远……离开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咽了气。
我没能离开。一个孤女,能去哪里?我守着爹留下的两间旧屋和几亩薄田,艰难过活。提亲的人不是没有,但我心里搁着爹的话,也见多了村里女人守寡的凄惶,都婉拒了。直到林峰出现。
林峰是外村人,说是逃荒过来的,长得高大结实,眉宇间有股子庄稼汉少见的英气,人却有些沉闷,不太爱说话。他在村里落了脚,租了几亩地,肯吃苦,力气大,日子渐渐有了起色。他托人来提亲,态度诚恳。我观察了他一年多,见他行事端正,对我也是真心实意,想起爹临终“离开”的嘱咐,或许成个家,互相依靠,也是一种出路。我终于点了头。
婚事办得简单。林峰没有家人,我的亲戚也早疏远了。村里人来贺喜,热闹了一番。入了洞房,红烛下,林峰握着我的手,他的手很大,很暖,掌心和指腹有厚厚的茧子。他看着我,眼神很深,说:“秀儿,我会对你好,咱们好好过日子,生几个孩子,把家兴旺起来。”
我心里暖了一下,又莫名有些空落落的。孩子……村里女人,不都是为了孩子么?
日子平静地过了三个月。林峰待我确实好,重活累活从不让我插手,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我。公婆不在,没有那些烦人的家长里短。村里人渐渐也把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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