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抹平,顾长庚拦住他,说这样就好。匣子由他自己抱到桌上,顾昭给他让开一点地方,才发现他双手一直在细微地颤。
外面有人已经听到消息,旧部传讯来问能否立碑,北荒另有一户家属问,临时关路时死在路外的两个人,还有没有人给一句交代。
顾七把两封信都留下,按先后次序放在桌上。
顾长庚先看了后一封。
“名字给我。”他说。
他记到自己的纸上,字不漂亮,笔头还在破袖上蹭了一块墨。
至于碑,他只让先做一块小木牌,写明已确认的姓名与死亡时段。若以后有人来问这人做过什么,三日关路与撤回申请都能看见,别用一块碑把棱角磨平。
麦冬到傍晚才敢进侧棚。
他手里捧着一小碟温水,是医修允许他自己下床后做的第一件事。他把水放在木匣边,说那位大叔病时总想喝,喝进嘴里又吐出来。
顾长庚将碟子移开,免得弄湿骨袋,然后与他一起站了一会儿。
麦冬小声问:“他还疼吗?”
老祖的手停在孩子肩上。
“不疼了。”
这三个字说出来,比出一剑还费力。
顾昭退到棚外,看见顾三娘在临时炉边淘豆。她已把最硬的豆粒挑出去,只留下饱满整齐的,水换过三遍,淘得很慢。
“还要煮?”顾昭问。
顾三娘点头。
锅已经找着,人也等到了。那顿拖了七十六年的饭,再晚,今夜总得做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