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怀中掏出所有明面积蓄。
一部分是李云龙刚刚塞给他的边区票与硬大洋,一部分是他历年立功奖赏、干净缴获留存的积蓄。
他细细清点,反复斟酌,只留下少许路费贴身备用,将其余所有钱财尽数整理平整、叠放整齐。
留下的钱财数额恰到好处,算不上大富大贵,却足够让刘大娘往后衣食无忧、安稳养老,不必再辛苦劳作,也不必再忍饥受寒。
他深谙乱世生存之道:财不露白,福不外露。
老人家独居山村,无权无势,钱财太多反而是祸不是福,极易引来歹人觊觎、邻里窥探,平白招惹杀身之祸。
特别是在乡下,一旦知道你家有钱,你家过得好,不用猜都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只有恰到好处的富足,刚刚好的安稳,才是最稳妥的保全。
当然,刘大娘的老儿子现在还活着,还当上了排长。
如果他运气好,能够扛过解放战争,那么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转业,加入国家经济建设中去。
否则,一旦去了北韩,就怕刘大娘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。
当然,现在扯这些事情,还远着呢!只愿他运气一直好下去吧!
收拾好财物,他拿起桌上粗糙的纸笔,借着昏黄油灯,俯身提笔。
字字恳切,字迹工整端正,无半分潦草,句句温暖、字字真心。
他告诉刘大娘,自己已经退伍,战事落幕,决意远赴北平寻亲。
叮嘱老人家无需牵挂、无需等候,自己在外一切安好、定会保重身体。
留下的钱财,是他一片孝心,专供老人家日常花销、养老度日。
他不敢当面告别。
他怕对上老人慈爱的目光,怕听见老人家温柔的叮嘱,怕自己心头一软、执念崩塌,再也舍不得转身离去。
相见时难,别亦难。无声离别,最是温柔体面,也最是不留遗憾。
写完信件,他将信纸平整铺于桌面,把所有钱财轻轻压在信纸之下,稳妥醒目、一目了然。
做完这一切,他静静伫立小屋中央,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。
睡过的土炕、用过的旧桌、缝补军装的窗台、熬过无数夜晚的方寸天地……
无数温暖细碎的日常,尽数涌上心头,酸涩温柔、百感交集。
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江湖路远,终有一别。
片刻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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