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在太行,有队伍撑腰,有兄弟们护着,哪怕时局再乱,我们都能保你平安无恙。”
小二心底暖意翻涌,滚烫的热流直直熨进心口。
强权留人是桎梏,真心留人便是恩情。
李云龙的暴怒,藏着的是惜才、是不舍、是疼惜。
赵刚的劝阻,藏着的是关心、是担忧、是器重。
这几年,他在这支队伍里,收获了乱世之中最纯粹的战友情、最真挚的长辈情。
“两位叔的顾虑,我心里都清清楚楚。”小二重重点头,语气沉稳笃定,毫无动摇:
“但我意已决,前路再险,我自有分寸,必定会护好自身、谨慎行事,绝不莽撞涉险。”
看着他坚定不移的模样,李云龙浑身紧绷的戾气彻底泄尽,满腔火气烟消云散,只剩下沉甸甸的憋屈与不舍。
他重重坐回木椅,老旧的椅身被压得吱呀作响,他伸出粗粝的手掌狠狠抹过脸颊,长长吐出一口郁结在胸口的浊气。
“行,老子不拦你了。”
他声音沙哑低沉,往日凶悍的戾气尽数褪去,只剩下沉沉落寞:“人各有志,强求不来。”
“你小子在太行拼杀这么多年,流血流汗、出生入死,功劳苦劳都明明白白摆在这儿,没人有资格怪你半个字。”
说完,他弯腰从桌下拖出一个缝得严严实实的粗布小包,重重推到小二面前。
包身布料粗糙,边角已经磨白,是他亲手缝制的,里面装着他大半年攒下的全部家当。
“这是老子攒了大半年的津贴和打胜仗得的奖赏,有边区票,也有大洋。”
“你孤身赶路,路途遥远,北平城里物价又高、花销更大,拿着傍身,遇事也能不慌。”
小二心头骤然一热,酸涩翻涌上来。
方才还暴怒嘶吼、骂他忘恩负义的李云龙,嘴上骂得凶狠,心里却比谁都疼他、护他。
“李叔,我不能收。”小二连忙推辞。
“我自己有积蓄,足够赶路安家,这些钱您留着自己用。”
“再说了,秀琴婶刚生下胜利弟弟,她更需要钱补充营养。”
那天正好是8月15日,当时鬼子投降、抗战胜利的消息传来,杨秀芹一激动,儿子早产了半个月。
李云龙当场给儿子取名李胜利。
赵刚则当场认了干亲,给干儿子取了小名叫“庆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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