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得太高,高得连他都得仰着头看。
风一吹就晃,说的是那人根基其实没那么稳,晃一晃就能松动。
底下的人抬头看也累,说的是满朝文武,天天看那人的脸色,早就看累了。
把架子撤了,鹰爱飞哪飞哪,意思是把那人请下来,剩下的事自然就顺了。
他把这几句在嘴里反复嚼了几遍,越嚼越觉得是这么个理。
他想起贾宝玉成日伪装的模样,脸上露出一抹冷笑。
一个真糊涂的人,答不出“架子太高,拆了省心”这种话。
一个真不中用的人,说不出“底下的人抬头看也累”这种戳心窝子的话。
贾宝玉这哪里是答鹰,这分明是把话递到了他手里,还是用最不动声色的法子递过来的。
皇帝手里捏着一颗棋子,那是他从太上宫出来时顺手带走的。
他低头看着那颗棋子,良久,攥进了掌心。
“架子太高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道。
……
另一边。
忠顺王爷从太上宫出来,一路回了王府,进门便往书房去。
他让长史把北疆的舆图取出来,又让人备了笔墨纸砚,铺在案上,先写了一封给兵部的咨文。
调边军北上,不是一纸令下就完事的,得先由兵部核明番号、驻地、兵额,再由户部核拨粮饷,最后还得经枢密院盖印。
这三道流程走下来,少说也得三五日。
若遇上哪个衙门推诿拖延,拖上十天半月也不稀奇。
他正写着,外头管家进来,躬身立在案侧,欲言又止。
忠顺王爷头也不抬:“有事就说。”
管家道:“王爷,荣国府那位宝二爷前些日子把府上的戏子蒋玉菡拐跑了,至今没个说法。蒋家的人来过几回,问王爷怎么处置。”
忠顺王爷的笔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,看着管家,半晌没说话。
他早知道贾宝玉不是什么好东西,衔着块破玉满京城招摇,可没想到还能干出这种事来。
戏子是他府上的人,虽不登大雅之堂,可到底是忠顺王府出去的人。
贾宝玉把人拐跑,等于把巴掌甩在他脸上。
可眼下他实在没空管这种破事。
“回头派个长史去荣国府,找贾政。”他把笔搁下,淡淡道,“把这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,让荣国府自己给个交代。”
管家应下,转身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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