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夫子!他满口道尽粗粮陋巷,无半句提及先贤礼法,何以能定甲等第一?学生不服!”
老夫子霍然起身,目光严厉:“你不服?你那些辞藻华美,句句高谈,字字粉饰!”
“天下百姓若无粮裹腹,何来礼义廉耻?顾初年方八岁,深知稼穑艰难,
洞明治乱兴亡之本,字字泣血,句句切中时弊!依老夫看,
尔等那些不知民间疾苦的锦绣,不及他策论中的半个字!”
满堂学子尽皆垂下头颅,面皮臊得通红,无一人敢再出声辩驳。
赵成喉头翻滚,颓然脱力,再无一点心气。
老夫子唤过书童,指着宣纸吩咐:“将今日老夫记录的顾初之言,原原本本抄录三份,
张贴于书院明伦堂前,命全院学子皆去观摩诵读,谁若再敢空谈避世、鄙薄农桑,休怪老夫尺下无情!”
“诺!”书童躬身应命,小心翼翼捧起宣纸,退了出去。
当!
当!
当!
散课钟声在庭院荡开,惊起竹梢上的山雀。
学子们纷纷起身,却无往常嬉笑喧哗。前排锦衣少年收拾着书囊。
目光悄悄落在窗边那道身影上,先前眼底的不屑与嘲讽,早已化作敬重与叹服。
窗外回廊下,宋修远听得钟声散尽,长长舒了一口气,侧头看向顾凡,神情郑重万分:
“老朽执掌白云书院二十年,阅尽门生三千,却未曾见过这般孩童。
身处微寒却志存高远,历经磨难而傲骨天成。伯爷,令弟心有经纬,兼备民间疾苦洞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