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举之制,未经考试而授官者需有军功或特旨举荐,且须中书省用印——”
“咱就是特旨。”朱元璋打断他,语气还是随意的。“中书省用不用印,胡卿说了算。胡卿?”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胡惟庸。
胡惟庸站起来。他的动作不急不缓,拱手一礼。
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
朱元璋抬了抬下巴。“说。”
“臣昨夜跪谏,非为私情,实为社稷。”胡惟庸的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殿内每个角落都听清。“臣闻近日有人在宫中私授皇子,所讲之言涉及税法、官制、科举——皆是动摇国本之论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林远,没有停留,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。
“王莽托古改制,天下大乱,死者枕藉。王安石变法,民怨沸腾,北宋由此衰亡。前车之鉴尚在眼前,不知这位林先生——凭何敢言变法?”
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。
胡惟庸没有直接攻击林远。他攻击的是“变法”这两个字。
他在告诉所有人:变法是要死人的。上一个变法的,没一个好下场。
林远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等朱元璋开口,自己走前了一步。
“胡相爷提了两个人,草民斗胆接一下。”
胡惟庸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。
“王莽改制,失败。”林远的声音不大,但奉天殿的穹顶把每个字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。“为什么失败?因为西汉末年,土地兼并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,全国七成耕地在豪强手里,流民遍地,朝廷的行政体系已经烂透了。王莽是在一具尸体上做改革。他不是死于变法,是死于变法太晚。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王安石变法,失败。为什么失败?因为变法的执行通道全在文官手里。王安石要收商人的税,地方官把税加到农民头上。王安石要练新军,枢密院的人把军费截下来养自己的家丁。法是好法,但经手的全是旧人。用旧人推新法,等于让老鼠去看守粮仓。”
林远看着胡惟庸。
“胡相爷拿这两个例子来吓唬陛下,草民倒想问一句——相爷是觉得大明已经像西汉末年那样烂透了?还是觉得大明的文官都像北宋那帮人一样,会把好法变成恶法?”
胡惟庸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毒。
他说是,就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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