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没有人笑。
“汉献帝为什么是个废物?不是因为他蠢,是因为他不掌握军饷分配权。士兵的粮是曹操给的,升官的路是曹操铺的。刘协拿什么跟曹操抢人?拿玉玺吗?玉玺能当饭吃吗?”
朱棣的背脊一根筋一根筋地绷起来了。
他想到了一件事。
现在大明的军户,军饷名义上由朝廷统一调拨。但实际操作中,粮草到不到位,全看兵部和地方布政使的脸色。如果哪天兵部的人不听皇帝的了——
朱棣没敢往下想。
林远看到了朱棣脸上的变化,没点破,继续讲。
“所以权力是什么?”他用教鞭在十字图正中间敲了一下。
“权力不是那把椅子。不是那身龙袍。不是文武百官喊的那声万岁。”
林远的声音放低了半度。
“权力,是分发天下之权的权力。”
他把这句话写在黑板最上方,用力划了一道横线。
“谁能决定天下的钱往哪里流、兵往哪里调、官往哪里升——谁就是真正的皇帝。坐不坐那把椅子,无所谓。”
殿内静了很长时间。
朱元璋靠着柱子,一动不动。
他明白了。
他突然之间明白了一件困扰他十二年的事。
为什么他杀了那么多贪官,朝政还是推不动?为什么他设了那么多监察御史,地方上还是阳奉阴违?
因为他只杀人,没有夺回分配权。
税怎么收,是胥吏说了算。粮怎么运,是漕运衙门说了算。地方的账怎么做,是主簿说了算。他坐在南京城的龙椅上,看到的全是经过三层四层过滤的数字。
他是皇帝。
但从某种意义上说,他也是一个被架空了的汉献帝——只不过程度没那么严重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朱元璋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。
“那文官集团呢?”朱标的声音从殿内响起来。
他问得很突然,但精准。
林远看了朱标一眼。
这位太子终于开始用对的方式思考了。
“太子殿下看到重点了。”林远走回黑板前。“大明朝真正在分配钱粮的人,不是陛下,是文官。收税的是文官,管粮的是文官,修路架桥赈灾放粮全是文官。陛下只负责最后一步——盖章。”
朱元璋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所以历代皇帝为什么都会被文官集团架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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