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摆了六个碟子。
烤鱼半条,煮萝卜,酱菜,一碗酱汤,白饭是掺了麦的。阿南家不缺钱,但阿南惟几从二二六以后就定了规矩,家里的饭跟兵营一个标准。
前田耸拉着脑袋,漫步进行地扒着碗里的麦饭,牙齿咬到一粒硬壳,咯了一声,疼的他赶忙伸手去捂住脸。
“怎么,冰城的山珍海味吃多了,到了我这儿,吃不惯了?”阿南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惯,惯。”前田赶紧咽下去。
岳母给外孙夹鱼。
长子把萝卜挑到碗边,被芳子一筷子敲了手背。
“姥爷家的饭不能挑。”
“可是这个没有味道。”
“没有味道就对了。”阿南开口了,“外面排队买米的人,连这个都吃不上。”
岳母当然知道阿南惟几要把前田调回东京的事儿,此时忙打圆场:“健次郎啊,回东京也好。芳子一个人带两个孩子,家里连个换灯泡的男人都没有。上回次男发高烧,半夜背着往医院跑,还是隔壁佐伯太太陪着去的。”
芳子低头喝汤,听到这儿抬起头看了看丈夫。从她的角度上,确实也很希望前田能够回来,多陪陪她和孩子。
前田筷子停了一下,这事儿他不知道。
“装备局那个位子,”阿南自顾自往下说,“本俸不高,油水更别想。你要是还惦记满洲那套规矩,现在就跟我说清楚。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
“不敢最好。”
一顿饭吃了二十分钟。
前田嘴里嚼着麦饭,脑子里全是别的东西。冰城究竟出了什么事?
寺内和冈村联名发密电,说“事涉机密”——那就是不能落纸的级别。
楚河君要真出了事,那种规模的动静,东京的报纸不可能一点风都没有。可要是没出事,为什么把自己往回撤?
这次破天荒的将自己加入国会观礼团的名单,是不是一开始,就有预谋?
有没有可能,事实上出事的,就是自己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麦饭在嘴里就更没味儿了。
回麻布街时已经天黑。
岳父的性子他清楚。既然今天开了口,那事情就是定了。
国会一散,人事命令就下来。他连回冰城收拾东西的机会都不一定有。
那现在,就得先把线接上。
必须搞清楚冰城发生的事儿,也得让楚河知道他这边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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