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啸林就那么站着,按在桌面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。
他重新坐下了。
他想听听,这个人绕了半天的圈子,在他心里扎了一刀又一刀,究竟能说出什么名堂来。
“接腿?”张啸林的语气里带着三分讥讽,“楚老板,张某虽然不如杜先生八面玲珑,但也在上海滩混了三十年。什么人来给我画过饼、什么人来给我唱过戏,我见得多了。”
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菩提子,用袖口擦了擦,重新攥在手里。
“你且说说看,怎么个接法。”
楚河不急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看着那幅“花甲重新”的匾额,背着手,像是在欣赏书法。
“张老哥,你为什么不能真正受到南京的重视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张啸林表情凝重。他当然清楚,归根结底,就是没有实业。手下号称三四千门徒,能打能杀。但军队面前,三四千个混混算什么?又没有黄金荣那样的国外列强靠山,说得好听点儿是三大亨,说的难听点儿,一个团的正规军就能给他连根拔了。
所以,在政府面前,他屁都不是。
“南京重视杜月笙,不是因为杜月笙能打。”楚河走回来,在客椅上重新坐下,“是因为杜月笙手里有银行、有公司、有经济产出。经济产出意味着什么?税收。就业。资源。”
“这些东西,才是一个政府真正在意的。”
楚河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画了一个圈。
“张老哥,你如果有实业,有经济体量,有税收贡献——南京凭什么不重视你?”
“我不是没试过。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大华造船所,七百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河点头,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他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,平铺在书案上。
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分了好几个板块,每个板块下面列着数字。
张啸林低头看了一眼,没看懂。
楚河也没让他看懂。
“我准备拿两千万美元出来。”
书房里,时间停了。
张啸林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多少?”
“两千万美元。”楚河重复了一遍,“现金!”
张啸林的脑子里飞速换算着——两千万美元,按现在的汇率,折合法币将近七千万。
杜月笙的中汇银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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