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真正要谈的东西,一定不是军火。所以,犯不上保密。
“楚老弟。”张啸林喝了口茶,开门见山,“我就开门见山吧。你说要跟我谈笔生意。现在人也走了,门也关了——你说吧。”
楚河找张啸林,确实有生意要谈,但当下更重要的,是想利用张啸林在上海无孔不入的势力,帮他做一件事儿。
但是,没有一来就让人帮忙的,他得先让张啸林看到好处,在利益的驱动下,把楚河的事儿当做自己的事儿尽心尽力去做。
老话说得好——钓鱼先撒饵,套狼先舍孩子。
楚河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。看了一眼墙上那幅“花甲重新”的匾额。这是常委员长送的,张啸林非常珍惜,挂在书房里最显眼的位置,他时常一个人,看着这幅字发呆。
“看来常委员长对张老哥很是重视啊。”楚河笑着点评了一句。
张啸林故作谦逊地说:“哪里哪里,承蒙委员长抬爱。不过是当年帮着跑了几趟腿,委员长念旧情,赏了几个字罢了。我张某人粗人一个,哪里配得上这般厚待,不过是沾了些运气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张啸林那种得意的劲儿是藏不住的。
楚河也不点破,突然开口说出来的话,却像一把刀子。
“张老哥。你在上海滩,其实过得很难吧。”
张啸林的茶杯停在了嘴边,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上海滩都说三大亨。”楚河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早些年是'黄、杜、张'。这两年——变成了'杜、黄、张'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,从左到右比了一下。
“排在最前头的换了人,但有一样东西没变。”
“张老哥永远在最后面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两秒。
张啸林把茶杯慢慢放回桌面上,瓷器和木头碰了一声。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攥着菩提子的那只手,指节紧了一紧。
楚河知道这句话戳到了张啸林痛处,但他没有停。
“纵横上海几十年,论资历,您是最早跟黄金荣一起打天下的人之一。论手段,法租界一半的地盘是您一刀一枪砍出来的。论人马,青帮三四千门徒,您的最多。”
“但排名——永远是最后一个。”
楚河的目光落在张啸林脸上,不躲不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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