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活着拖出来的。但只剩一口气。日本人没审出东西,嫌麻烦,让我处理。”
“我把他拉到松花江边上,一枪。日本人把他的头砍了下来挂在城楼上示众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哗啦响。
“你知道最操蛋的是什么吗?”刘魁转过头,看着楚河。
“那个小丫头的脸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……”
楚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记得她看我的那个眼神。”
刘魁的手指攥住了被角。
“六七岁的孩子,她什么都不懂,以为她的爸爸只是和叔叔出去玩儿,还嚷着要给她带糖。”
“我也是有女儿的人……当时她俩差不多大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们竟然是第一小学的同学。”
“我女儿那天跑回来告诉我,她的同学丫丫跟她说:‘不知道为什么,我爸爸的头被挂在城楼上。’”
“我看着女儿的疑惑,一时间,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。”
刘魁今天说这些话,不是在忏悔,也不是在诉苦。就像一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,回来以后,终于有勇气把压在心底的石头翻出来看一看。
“我躺在床上那半年,什么都听不见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脑子里却清醒的很。”
刘魁吸了一口气,胸口的伤口让他皱了一下眉。
“一个一个的,全过了一遍。”
“张大帅时候的,东北军时候的,日本人来了以后的。”
“有些人的脸我已经记不清了,但他们死的时候说的话,我记得。”
“有人骂我,有人求我,有人什么都不说。”
“什么都不说的那种,最难受。”
刘魁下意识要去找烟,楚河从桌上拿起来,拆了,抽出一根递过去。
刘魁却又摆了摆手。
“算了。大夫说不让抽。肺上有个洞,刚长好。”
楚河把烟收回来,自己也没点。
“所以啊,什么股长,什么特务,我都不想干了。”刘魁眼睛微闭。
“你有什么打算?”
“还不知道……手上沾了太多血,鬼门关走一遭,看能不能赎赎罪吧。”
刘魁大概是真的想明白了。
“放下屠刀立地成佛?”楚河开了句玩笑。
“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如果一个刽子手,放下了刀,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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