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车晃得厉害。张海靠着车帮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盯着面前三个人的后脑勺。
心中想着楚河。
今天放了他。
刑场上开了三枪,子弹打在空地上。
张海搓了搓手腕上的勒痕,嘴角抽了一下。
为什么放他?
这个问题从楚河转身上车的那一刻就开始在脑子里转。
要么,楚河就是那个打入警察厅内部的同志。但问题来了,他就这么当着手下的面见自己放了?这未免有些不对劲。
要么,这就是一个陷阱。
楚河跟日本人唱的双簧。表面上枪毙,实际上放人。放到哪儿去?放到山里去。让他带着对“救命恩人”的感激,逐渐获得信任,并在未来打入军统内部?
披着“救同志”的皮,行渗透之实。
张海的手指攥了一下膝盖上的裤缝,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。
……
牛车晃了快两个钟头。
路从碎石变成了土坑,又从土坑变成了两道深深的车辙。
张海没说话。三个山民也没说话。谁都不理谁,各坐各的。
太阳从头顶挪到了左边,光线穿过林子打在地上,碎了一地。
哈尔滨的轮廓早就看不见了。
出了城区往西南走,过了两个屯子,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。就剩枯树和风。
张海的脑子一直没停。
楚河到底是谁?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嚼了几十遍,没嚼出味儿来。越想越觉得哪儿都不对,但又说不清到底哪儿不对。
最蹊跷的是那三个山民。
正经日本人的走狗,手底下使唤的应该是便衣特务、伪警察,顶多是几个社会上的混混。
而且这三个人的步伐、站位,包括刚才在林子边上接人时的队形,明显不是普通山民——两翼展开,一人居中,这是典型的警戒站法。
张海当了六年行动队长,见过太多了。
这是受过训练的人。
如果说,这真是“画皮”战术,那这马脚未免也漏的太明显不过。
走了大约三个小时。
前边的路分了岔。路口停着四辆牛车,车上垒着一摞一摞的木箱子,用粗麻绳捆得死紧。
四五个人蹲在路边,穿着跟张海身上一模一样的粗布棉袄。见他们过来,也没起身,领头的那个朝年纪大的山民点了点头,打了声招呼。
“来了?”
送张海过来的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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