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眼睛没变，还是那样，扫到谁身上，谁就不自在。
但仔细看，眼窝下面有淡青色的痕迹，不是没睡好，是长期处于高压状态后留下的。
高彬的右手搁在桌上，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摩挲桌面。这是一种自我安抚的动作，在被审讯后的人身上常见。
楚河把这些细节收进眼里，面上一点反应没有。
高彬左手边，坐着长谷川。
长谷川今天换了一身行头，暗灰色的西装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坐姿端正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高彬回来了，他没挪窝。还是坐在那儿。
楚河扫了一眼台上的布局。刘厅长和白厅长都没来，就高彬和长谷川两个人。
这说明宪兵司令部那边没让长谷川没走的意思。
高彬被放回来，但这个“顾问”继续留着，就是一根钉子，钉在特务科里，随时能把高彬重新按回去。
而高彬，心里一定比谁都清楚。
一般情况而言，像高彬这种被抓走经历严酷的审讯和精神折磨，再放出来恢复原位的人，会有两种反应。
一是历经生死，看淡一切，彻底消沉，混混日子拿薪水。
二是迫切的证明自己，更加疯狂，更加可怕。楚河不知道高彬会属于哪一种，但他一开口，就强势的表露出他的态度。
“开会。”高彬扫过楚河和科里几个被长谷川提拔起来的中层，笑了笑，语气轻松“最近我不在科里，看来人事的变动很大啊。”底下瞬间安静。
这一句玩笑般的话，让顾问长谷川微微眯眼。明白这是高彬在公然表达自己的不满。
高彬收回目光。
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，辛苦各位了。也辛苦长谷川顾问。”
长谷川微微欠身，“高科长客气了，分内之事。”
两个人的语气都很礼貌。
会议正式开始，高彬面前摊着一份下个月的工作计划表，逐条念，主要是下个月特务科的常规部署——各片区巡查安排、情报人员的考核标准、经费使用规范等。
楚河带着情报股的人，坐在靠门的一溜，装作很认真记录的样子。
“情报股”的座牌后，纸上写满了字。
“好好好，说的对。”然后是一个又一个的圆圈。
会议很无聊，他的手逐步停下，眼睛也微微合上，呼吸放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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