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仓库外面已经围了两圈人。巡警拉了警戒绳,把看热闹的全挡在街口外头。
消息传得快,道外一带,但凡消息灵通的,都知道马王爷出事了。
等警察厅巡警队陈刚带着人赶到的时候,道外分署署长张永清、副署长马德昌已经在仓库门口等着了。
张永清的脸色很难看。
他当了七年署长,自认什么场面都扛得住,但从仓库里出来以后,连着抽了四根烟,手还是有点抖。
“陈队长。”张永清迎上去。
陈刚点了点头,目光越过他,看向仓库那扇半敞的铁门。
“里面动过没有?”
“没有,一根毫毛都没碰。我让人把两头封了,进出就一条路。”
陈刚没再问,大步往里走。
张永清跟在后头,踩过门槛的时候,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刑事中队。十来个警员,有老有新,排成一列跟着进去。
进了大屋。
脚步声一下子就没了。
十几个人堵在门口。
陈刚一见到里边的场面,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三年前傅家甸那边帮派火并,两帮人对砍,死了十四个。场面够惨,墙上都是血,肠子拖了一地。
但那次,跟眼前这个比,连个零头都算不上。
地上全是人。横的竖的,趴着的仰着的,摞在一块儿的,靠着墙根滑下去的。
血已经干了,黑褐色的,一大片一大片,把地面糊成了酱色。翻倒的桌椅,碎了的搪瓷碗,散落的铜板和纸牌,全泡在那层干涸的血浆里。
跟在后面的一个年轻巡警,没撑住,扭头就吐了。
哗啦啦的,早饭全交代了。
“操他妈。”陈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“咱们哈尔滨这么几十年,什么时候出过这么大的案子?多少人,点清了?”
“陈队长,屋里43个,屋外1个。”
“多少?”陈刚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声。
“四十四个。已经和马王爷联系过,他的人在这儿就是44个,一个没活。”
“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?有结果了吗?”
“根据法医初步调查,死亡时间在昨晚11点以后,但周边摸排过了,没有听到枪声,只是有过很短暂的喧闹,然后就安静了下来。””
“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?”震惊中,陈刚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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