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整,永安街。
这条昌州城北的商业街,青石板路被骡马踩得坑坑洼洼。
街两旁的店铺早关了门,黑黢黢一片,只有安记杂货铺二楼的窗缝里,漏出一线昏暗的光。
周平蹲在对面鞋铺的屋檐下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,手指搭在冲锋枪的保险上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扇虚掩的木门,钉在二楼透光的窗户上。
窗上的光忽明忽暗——煤油灯,有人在走动,人影一晃,一晃。
"组长。"副手猫着腰凑过来,压着嗓子,"整条街封死了,后门六个弟兄到位,巷口两头路障设好了,电话线——掐了。"
周平点点头,把烟从嘴里拔出来,别在耳朵上,端起冲锋枪,枪托抵肩。
抬腕看表。
秒针一格一格,往"十二"上爬。
五。
四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"上!"
他第一个窜了出去。
十六条人影从街两旁的阴影里同时弹起,像一群贴着地面掠过的黑乌鸦。
"砰——!!"
前门突击组一脚踹飞木门,门板轰然砸进店里,堆在门后的麻袋竹筐滚了一地。
同一瞬,后巷传来一声闷响——后门被弟兄们从外面顶死了。
周平冲进前堂,房梁上吊着一盏煤油灯,火苗被门板碎裂的气浪冲得疯狂摇晃,满屋光影乱晃。
柜台后面,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伙计正趴在地上摸索——手里已经攥住了一把南部式手枪,枪口正朝这边抬!
"哒!哒!哒!"
周平一个短点射,三发子弹凿进伙计身前的柜台,木屑暴溅。
伙计浑身一哆嗦,手枪当啷落地。
"拖出来!铐上!"
两个队员扑上去,一人一脚把枪踢飞,另一人把人反剪双手,手铐咔嚓锁死。
那伙计脸被按在地上,还用磕磕绊绊的大夏话嘶喊:"干什么!你们私闯民宅!"
"闯你个姥姥。"周平一脚踩住他后脑勺,扭头吼,"二楼!地窖口!快!"
地窖入口藏在厨房灶台底下。灶上还搁着一口铁锅,半锅剩饭,余温尚在。
两个队员端开铁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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