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兴刚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还没来得及彻底平复,御座之上的嘉治帝,忽然随口抛出一句家常问话。
就是这一句看似随意的闲谈,瞬间让他浑身僵硬,寒毛倒竖,一股彻骨寒意猛地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“张卿,朕听闻你如今在宣南租房居住,只租了一处半年十五两的两进小院,身边也仅有一名书童伺候?”
不等张兴开口应答,嘉治帝语气平淡,继续缓缓说道:
“如此看来,你是实打实的寒门白身,真真切切的家境清贫。
不像朝中有些臣子,张口闭口贫寒出身,私底下吃穿用度极尽奢靡,全然是弄虚作假,欺瞒朝堂。”
张兴心底轰然一震,惊疑之色翻涌不止。
他的籍贯家世、科考履历、仕途来路,都是朝堂公开存档的信息,帝王知晓无可厚非。
可他在京城租的什么院子、半年租金十五两、身边仅有一书童伺候,这些都是隐秘到极致的私事。
别说朝中不熟的同僚,就算是朝夕相处,无话不谈的沈清辞、林文瀚,也只大概知道他租房居住,根本不清楚具体租金和起居细节。
可身居深宫、日理万机的皇帝,竟然掌握得一清二楚、分毫不差。
电光火石之间,一个名字瞬间闯进张兴脑海:监察司。
这是大顺开国太祖李自成亲手设立、代代直属帝王独掌的探查机构。
监察司眼线密布京城内外、朝野市井,专门稽查百官言行、打探民间舆情。
当然了,只要有圣旨在身,也可纠察贪腐、核查吏治,甚至对高阶武官有专属监察权限。
它虽没有前明锦衣卫那般私设诏狱,生杀予夺的霸道权柄,却也能死死盯着每一位重要朝臣的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。
自己身为本届新晋榜眼,算是眼下朝堂最受关注的新锐臣子,早已被监察司重点建档盯防。
近日起居日常、手头窘迫、租房清贫的种种细节,定然早已被逐条记录、整理成册,妥妥摆在了御前案头。
想通这一层,张兴心底一片冰凉。
能稳坐龙椅、执掌朝局二十余年的帝王,从来都没有半分表面看上去的温和松弛。
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,面上不露丝毫破绽,依旧垂首躬身,姿态恭谨从容的回复道:
“回陛下,臣入京无基业,囊中羞涩,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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