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，只是低头带路。
沈渡靠在船舷上，看着她的背影，低声对身边的管事说：“盯紧点，但别露痕迹。”
“是，东家。”
皇家渔场占地极广，从码头往北沿着海岸线绵延数里。可越往里走，林青棠的眉头就皱得越紧。
渔船破败，渔网补丁摞补丁，连个像样的晒场都没有。几个渔民蹲在角落里修网，动作慢吞吞的，看见官差领着人过来，眼神都没抬一下。
“县主，这边请。”小吏推开一扇歪斜的木门，“这是……账房。”
所谓账房，不过是间漏风的破屋子，桌上堆着发霉的账册，墨都干成了块。
林青棠翻开最上面一本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收入，少得可怜。支出，却是惊人的多。
“县主，渔场的管事们都在外面候着呢。”小吏陪着笑脸，“您看……要不要见见？”
“叫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，进来五六个人，为首的是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。
“下官张福，见过县主。”他拱了拱手，腰弯得像虾米，“县主千里迢迢赶来，辛苦了。这渔场的账目都在这儿，您随便看。”
“我不看账。”林青棠合上账册，“我要去看渔场，看渔民。”
张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堆了上来：“这……县主，渔民们正在忙活呢，怕是不方便。要不明儿个——”
“现在。”
张福噎了一下，眼神朝身后的几个管事飘了飘，最终还是点头：“那……下官这就领您去。”
渔场的晒网场上，十几个渔民正三三两两地蹲着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看见张福领着一群人过来，动作都停了。
“都起来！”张福扯着嗓子喊，“这位是陛下派来的安乐县主，来督办咱们渔场的！都机灵点！”
渔民们慢吞吞地站起来，目光落在林青棠身上，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古怪，最后变成了压不住的失望。
“就她？”
“一个小姑娘？”
“朝廷是没人了吗？”
窃窃私语声传进耳朵里，林青棠面色不变，反倒往前走了几步。
“你们谁是这片的头？”
人群里沉默了片刻，一个皮肤黝黑、满脸褶子的老渔民走了出来。
“我叫李三，算是这儿干得最久的。”他的语气不算恭敬，甚至带着点打量，“县主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听说渔场连年亏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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