朴正熙站在泥潭边上,鼻子里塞着一团棉花。他浑身上下全是黑泥,连耳朵眼里都有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林川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格斗结束的哨声在训练场上空响了三遍。
顾正阳从六号泥潭爬上来的时候,整个人跟从染缸里捞出来似的。
他在混战中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,那个南美队员的核心力量比他预想的强得多,两只手箍住他的腰往后一扯,他整个人后背着地砸进泥浆里。
泥水漫过耳朵、眼睛、嘴巴,他在泥浆里挣扎了好几次,每次刚撑起上半身就被旁边的人一脚踹回泥里。
最后他硬是用膝盖顶开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,从泥浆里翻了起来,但助教已经在登记板上划了一笔——倒地时间超过规定,站不起来。
他蹲在泥潭边上,把嘴里的泥浆吐出来,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懊恼。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声。
林川从三号泥潭走过来,身上糊满了黑泥,作训服的颜色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。
他手里拎着胶鞋,光着脚踩在碎石子地上,走到顾正阳旁边停下来。
“被谁摔的?”
“一个南美的。我没注意后面。”顾正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,后背的肌肉还在发酸,“他妈的从后面摸上来,跟鬼似的。”
“我明明看了后面没人,一转眼他就到了。”
“泥浆里脚步声听不见。”
顾正阳把作训服脱下来拧了一把,“我就是气自己没防住。老子在黑鹰练了三年格斗,被一个南美的从后面给阴了。”
“下次注意背后。”
“还有下次?”顾正阳把拧干的作训服搭在肩膀上,“这趟集训搞完,我估计得掉好几斤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