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江家小院亮起一盏昏黄的灯。
晚饭后,江绍和林秋燕去后院清点明天要用的农具。
江潮笙帮着江母在厨房收拾碗筷。
水槽里的水声停了。
江母在围裙上擦干手,转身把江潮笙拉到了一旁。
“妈,怎么了?”江潮笙问。
江母没说话,径直走到里屋的樟木箱前,掀开盖子,从最底下翻出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绸被面。
这被面颜色鲜亮,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暗纹,是江母当年压箱底的物件,一直没舍得用。
江母把被面硬塞进江潮笙怀里,压低了声音:“今晚你和小陆睡东屋,妈把西屋腾给你们哥嫂了。”
江潮笙抱着滑腻的红绸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东屋是江家最小的一间房,平时用来堆放杂物,后来勉强收拾出来当客房,里面只有一张极窄的单人床。
“妈,还没结婚呢。”
江潮笙压低声音。
在这个年代,未婚男女同处一室,传出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。
江家一向守规矩,她没想到母亲会主动提出这种安排。
江母瞪了她一眼,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:“你这丫头,平时挺机灵,这会儿怎么轴上了?人家小陆连你的生辰八字都收了,回了京市就要打结婚报告。早晚是一家人,还分什么彼此?”
江母顿了顿,语气软了下来,眼底满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满意:“再说了,人家小陆堂堂一个大军官,今天为了咱们家的地,在泥水里泡了一下午,连句怨言都没有。这大秋天的夜里凉,你总不能让他去柴房打地铺吧?赶紧去!”
江母不由分说,直接把江潮笙推出了门外。
夜风吹过院子,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。
江潮笙站在院子里,怀里抱着那床红绸被面,指尖触及丝滑的布料,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涟漪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走向东屋。
东屋的木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江潮笙抬起手,轻轻推开门。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屋内的景象毫无防备地撞入眼帘。
陆云湛刚在后院用井水冲过澡。
他没有穿上衣,赤着上身坐在那张窄小的单人床沿。
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,正随意地擦拭着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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