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起时,江面还没有亮。
手机在床头震了两次,周妄伸手按掉,动作已经放得很轻,沈枝意仍从睡意里醒了过来。房间没有开灯,窗帘留着一道窄缝,远处高楼的灯映在玻璃上,轮廓淡得像一层没有散尽的雾。
她侧躺在他怀里,浴袍腰带早已松开,肩头露在被子外面。周妄抽出被她枕了一夜的手臂,替她将被角往上盖,刚要起身,腰间便多了一只手。
“几点?”
“五点。”
沈枝意闭着眼,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哑意:“再躺五分钟。”
“六点前要出发。”
“那就躺三分钟。”
周妄没有继续动。
房间里只剩空调送风的细响。她贴在他胸前,掌心停在睡衣布料上,感到平稳的心跳一下下落进指腹。昨晚说过的话、拆开的领带和窗外的灯都已经沉下去,这几分钟没有吻,也没有谁急着把分别写得多么难舍。
三分钟过去,周妄低头碰了碰她额前的头发。
“起来了。”
沈枝意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:“你昨天还说改航班来得及。”
“再晚半小时就来不及。”
“那你自己走。”
嘴上这样说,她却先掀开被子坐了起来。
室内温度偏低,她赤脚踩到地毯上,随手捞起周妄的白衬衫套在身上。衣服没有扣严,领口歪向一侧,露出昨晚留下的一小片浅红。她走到窗边拉开一半窗帘,灰蓝色的晨光涌进来,江面像一块还未完全醒来的金属。
周妄已经进浴室洗漱。
她站了片刻,转身替他收拾桌上的东西。电脑、充电器、签过字的文件,顺序和昨晚差不多。冰淇淋盒已经空了,勺子放在纸巾上。那条被她带到上海又解开两次的领带搭在椅背,布料上多了新的折痕。
沈枝意将它拿起来,试着抚平。
浴室门打开时,她正站在镜子前研究领结的系法。周妄换好了衬衫和西裤,发梢还带着水,经过她身边时拿起腕表戴好。
“今天还用这条?”
“行李里有新的。”
“那这条呢?”
“你带回去。”
沈枝意把领带绕到他颈后:“我带过来就是为了还你。”
她昨晚在车里替他系过一次,并不代表已经熟练。布料交叠了两遍,结扣仍有些松,往上推时还偏向一侧。周妄垂着眼,任由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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