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本账,你们都认识。
崇祯十四年到十七年,三年零四个月。
秦兵全军,欠饷累计三十六两每人。
三年多,朝廷没发过一次全饷。
你们饿着肚子守城,啃着树皮打仗,死了连口薄棺材都没有。
这笔账,崇祯朝不认,百官装瞎,勋贵装穷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狠狠拍在账册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传遍整个校场。
“但孤认。”
“三年欠饷,三十六两每人,连本带利,孤今天全给你们补上。
一分不少,一文不欠。”
这句话说完,校场上死一般的静。
连风都停了。
三十六两。
三年欠饷。
太子要把这笔烂到根里的死账,给他们补上?
老兵浑身剧烈一颤,手里的长矛“当啷”一声,重重砸在黄土里。
他没去捡。
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木台上的少年,耳朵里嗡嗡作响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那笔他们早就放弃了的账,那笔他们提都懒得提的欠饷,太子要给他们补上?
连本带利?
他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不是跪谢恩赏。
是憋了三年的委屈、绝望、死灰一样的日子,忽然被人浇了一勺滚热的油,一下子就烧活了。
他当兵二十三年,欠饷欠了十八年。
老娘病死的时候,没钱抓药,就那么硬熬着断了气。
儿子五岁那年闹饥荒,实在养不起,半袋米就卖给了地主家当小厮。
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守着潼关,饿死、战死,死了扔去乱葬岗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可现在,太子说,欠的银子,全补上。
连本带利。
他一个大男人,糙了一辈子,流血不流泪的汉子,忽然就捂着脸,呜呜地哭出了声。
哭声压抑又沙哑,像受伤的狼嚎。
一个人跪,就有第二个人跪。
成片的秦兵哗啦啦跪了下去。
有人哭,有人抖,有人死死攥着拳头,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他们算不清自己今天能拿多少银子了。
守城补贴二十两,斩首赏银几十两,再加三年欠饷三十六两……
一个普通小兵,轻轻松松就能拿到七八十两。
这不是赏钱。
这是给他们下半辈子的活路。
是能把儿子赎回来的钱,是能给老娘迁坟的钱,是能买几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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