术室狂奔。
胖子躺在推床上,看着头顶一盏盏飞速倒退的日光灯,心里叫苦不迭。
胖爷我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?
这无辜的大肚皮,怎么这么多灾多难?
上次挨密洛陀抓,这次挨小妖女捅,下次不知道还要挨什么。
此时此刻,唯一能让胖子感到一丝庆幸和宽慰的,大概也就是因为他们身处医院里,抢救都能够更及时。
不过回想山月刚才那副恨不得把他活吃了的疯魔模样,他也知道这丫头百分之百是恢复记忆了。
事已至此,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谎圆下去。
不然,她刚刚那种癫狂状态,要是被护士看到,他们以后都只能去精神病院探望那丫头了。
随着门的关闭,病房外的嘈杂声渐渐远去。
卫生间里重新暗下来,只剩下排气扇投进来的一小方惨淡月光。
张起灵微微垂着眼帘,看着被自己抵在墙上的女孩。
因为力竭,山月在他掌心里停止了挣扎。
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那双死死瞪着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阴狠怨毒的光芒。
活脱脱像一条被拔了尖牙却依然高高昂着蛇头的漂亮毒蛇,在猎人的钳制下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惨淡的月光透过排气扇的百叶窗,把她秾丽到极致的眉眼切成了明暗两半。
一半,是让人心碎的脆弱与苍白。
另一半,是恨不得拉着整个世界同归于尽的灼热怨恨。
虚幻的温存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,血淋淋的现实面前,少女眼中只剩下冰冷的仇恨。
张起灵凝视着她眼底那一片赤裸的恨意。
卫生间里光线昏暗,无人能看清他脸上的情绪。
两秒的沉默之后,他忽然移开那只扣在山月头顶的手,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后颈处一捏。
山月的瞳孔瞬间涣散,那双盛满了阴毒与恨意的眼眸失去了焦距,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。
她如同一朵在最盛放的刹那被狂风暴雨折断的野玫瑰,在彻底跌落进泥泞之前,被张起灵稳稳地接进了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