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谋划一辈子的事了。
第二日,张有余就去找了他爹。
张老头正在院里磨镰刀。日头刚爬上东墙头,他蹲在磨刀石跟前,一下一下推着刀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张有余搬了个矮凳坐到旁边,把媳妇那番话挑重点说了一遍,最后加了句:“爹,咱家栓子聪明,别埋没了。”
张老头的镰刀在张有余开口的时候就停了。
等到张有余把话说完,半晌,他把镰刀往地上一搁,拍了拍手上的锈水,开口了。
“你媳妇是个有成算的。”
张老头站起来,拿褂子下摆擦了擦手,望着院子外的田埂。
“我年轻那会儿,正赶上打仗。下河村这一片,今天这个来收粮,明天那个来征税,换了几茬人。”
“咱们种田的,啥话都说不上,人家让交啥就交啥,让种啥就种啥。苦不苦?苦。可谁管你?没人管。”
张老头转过头看着儿子张有余。
“如今不一样了。新朝立了十几年,年景一年比一年好,赋税也不重。栓子生在了好时候。”
“如今家里也有些存银,若是不抓紧这个机会,让他读读书,往后就再难有这样的时机了。”
张有余心里一喜:“爹,您同意了?”
张老头没回他的话,又蹲下去拿起镰刀重新磨了起来,推了两下才说:“我再琢磨几天,你先别声张。”
张有余知道自家老爹的脾性,说要琢磨,那就是九成九同意了,当即开心的回去跟媳妇交差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