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令低头又看了一眼名册,随后抬起头。
“罗大人。”
罗尚书一愣。
王令已经将那本名册重新放回桌上,又伸手把自己宽大的儒衫袖口往上狠狠一挽。
九尺高的身躯站在昏暗的值房里,几乎将后面半片烛光都挡住。
“这活儿,我-干了!”
罗尚书眼睛猛地一亮。
王令却咧了咧嘴。
“不过先说好,既然让我-干,户部就别拿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束我手脚。”
“我要人,得给人。我要账,便得给账。该找商号便找商号,该张榜便张榜。”
“这几日内,咱们先把第一批义券卖出去!”
王令停了一下,眼神重新落回桌上那封染血军报。
“先让第一批银子,尽快进国库!”
罗尚书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。
“好!”
……
然而一刻钟后。
王令方才被那封军报激起来的满腔热血,已经差不多凉了一半。
他站在户部西北角,看着眼前那间破破烂烂的旧库房,足足沉默了好几息。
此刻,冷风从窗缝里呼呼往里灌,屋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漏过水,角落墙皮都已经掉了一大片。
门上刚刚挂起一块新牌子,“义券督办处。”
屋里坐着四个人。一个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老主事,一个腿脚明显不太利索的书吏,还有两个看着便一脸老实、仿佛被谁随手塞过来凑数的年轻小吏。
王令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,旁边带路的户部小吏明显有些尴尬。
“王……王督办,这里便是您的值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