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影视基地的露天市场,被剧组改造成了八十年代末的模样。
青灰色的砖墙,斑驳的标语,路口停着几辆二八大杠自行车,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机"砰"的一声巨响后的焦香味。林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工装夹克,头发剪短了三寸,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,脸上涂了暗沉的粉底,连手背上都画了细小的皱纹和晒斑。
她推着一辆改装过的二八大杠,后座两边绑着两个竹筐,里面码着十几双手工布鞋、几卷棉线和针头线脑。这是周玉茹下岗后的第一天——她咬着牙,把家里缝缝补补的手艺变成了街头谋生的本钱。
"各部门准备——"陆离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,"《春山谣》复拍第一场,周玉茹摆摊,艾美!"
林晚深吸一口气,推着车走进镜头。
她先是站在街角,背微微弓着,手指死死攥着车把,指节泛白。旁边卖菜的大婶扯着嗓子喊"新鲜的白菜便宜卖咯",她羡慕地看了一眼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那种想喊又不敢喊的羞怯,被她用微微发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嘴角,演绎得入木三分。
然后是"地痞"来收保护费——这是陆离特意加的戏,用来逼出周玉茹的底线。几个群演穿着喇叭裤、烫着卷发,晃晃悠悠走过来,二话不说把竹筐掀翻,布鞋散了一地,沾了泥水。
林晚没有躲。她蹲下去捡鞋,左手——那只曾经受伤、如今已经完全恢复的左手——撑着地面,右手把沾泥的布鞋一只只捡起来,在衣角上擦了擦,重新码好。她的动作很慢,背脊却一点一点挺了起来。
最后,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着那几个地痞的背影,深吸一口气,转头面向镜头——也就是面向那些来来往往的路人。
"卖……卖布鞋咯。"她的声音很小,带着颤。
停顿。
然后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,音量猛地提了起来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亮:
"结实耐穿的手工布鞋!两块钱一双!不结实不要钱!"
那一声吆喝,带着底层妇女最朴素的倔强,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,涟漪荡得很远。
"卡——!完美!"陆离从椅子上弹起来,胡子都在抖,"林晚,你这条过了!那个从不敢出声到喊出来的转变,太他妈对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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