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苏念停在门口:“她醒了。”傅司珩放下笔,站起来走到门口,低头看着苏念怀里的傅安。傅安的目光从苏念脸上移开,落在他脸上,停顿了一下,然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“ba”。傅司珩站在那里,没有动,像在等那道声音被空气处理完,落在他不需要再确认的位置上。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一下傅安的手指,那只小手合拢了一下,攥住他的指端:“嗯,听到了。”不是“你叫得真好”,也不是“再叫一次”,只是一个简单的确认,像在说,我已经在这里了,我会一直听。
夜里苏念躺在床上,听到傅司珩翻了个身。她开口:“你今天被她叫了两次。”傅司珩说:“嗯。”苏念说:“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?”傅司珩沉默了一会儿:“像被确认了一次。”苏念说:“跟上次一样?”傅司珩说:“不一样,上次是她在试,这次是她知道我是谁。”苏念没有再问。
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落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长的银白色。苏念闭上眼睛,听到傅司珩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慢慢放平,像一扇终于被关严的门。她侧过头,面朝小床的方向,傅安正安静地睡着。她想起傅司珩说的“这次是她知道我是谁”她认识他了。不是从名字、不是从身份,是从那声“ba”落定之后,他的停顿、他的回应、他蹲在垫子边上许久没有站起来的那几分钟。她认识到他了。
第二天早上,苏念醒来的时候傅司珩已经起了。她走出卧室,看到傅司珩正坐在客厅沙发上,傅安躺在他臂弯里,已经醒了,正看着他的方向,嘴巴微微张着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苏念走过去站在他旁边:“她醒多久了?”傅司珩说:“十分钟,没哭。”苏念低头看着傅安,她正看着傅司珩的脸,像在复习一个她已经掌握的发音。傅司珩没有催她。苏念在他旁边坐下来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窗外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,落在三个人之间,把地板上的影子拉长了又收短。苏念靠进沙发里,没有出声,看着那扇窗户被晨光逐渐注满,像被一枚还没叫出口的名字缓缓填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