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响了一会儿,又停了。她关掉水龙头,站在原地没动,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湿漉漉的手指,在想她是什么时候起,真正开始被接纳的。
晚上苏念坐在沙发上,傅司珩从书房出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苏念说:“你妈今天炖的鸡汤,比上次的莲藕汤好喝。”傅司珩说:“她炖汤手艺一直不错。”苏念说:“那你以前怎么不让她炖?”傅司珩说:“以前她不给别人炖。”苏念没有接话。
苏念说:“她今天还带了一盒口罩。”傅司珩说:“你收了吗?”苏念说:“收了。”傅司珩看着她:“那你下次记得戴。”苏念说:“你妈已经说过了。”傅司珩说:“我也说一遍。”
傅母后来没再去工地,但保温桶隔两天会出现在苏念公司的前台,或者直接送到院门口。没有提前通知,没有留言,只有盖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,写着当天的汤名,莲藕、山药、乌鸡、菌菇。
有一天下班回来,苏念打开冰箱看到里面又多了个保温桶。她站在冰箱前面,手搭在门把手上,看了一会儿那排密封整齐的汤碗,然后关上冰箱门走回客厅。傅司珩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,苏念走过去坐到他旁边,侧过头:“你妈今天又送汤了。”傅司珩锁了屏:“什么汤?”苏念说:“菌菇汤。”傅司珩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他听着她的语气,像在确认一件事:“你觉得烦?”苏念想了想:“不烦,就是不太习惯。”傅司珩说:“那就不习惯着。”苏念看着他:“你以前也这样被她照顾过吗?”傅司珩说:“没有。”苏念说:“那她为什么对你不好?”傅司珩说:“不是不好,是她觉得男孩子不用管。”苏念看着他,她以前从没想过这个角度,不是不爱,是方式不同。
苏念靠进沙发里,她没有说“那她以后还会送吗”,也没有说“你替我说声谢谢”。她只是坐着,觉得冰箱里的汤,抽屉里的纸条,那些细碎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拼成一个完整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