氏接过找回的碎银子,拿在手里掂了掂,揣进了自己袖子里。
她转头看了石全一眼。
“二哥,我们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
石全没吭声。
一行人出了医馆。
外头的天色已经差不多全黑了,街上的铺子都关了门。
只有街角还亮着一盏破灯笼,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。
石全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躺在推车上,哼哼唧唧的张氏,对石文说。
“三弟,这么晚了,娘刚缝完针,经不起折腾。
今晚就别让她回村了,在你家住一晚,明早我再推她回去。”
石文还没开口,周氏已经抢了先。
“我们家可没地方住。
这不是十几两银子都花了,这病还不好啊?
谁家富人看病,都用不了这么多钱?”
她上下打量了张氏一眼,又说。
“我看娘精神得很,不如你们就趁着天还没黑透,赶紧往回走吧。”
张氏躺在推车上,嘴唇动了动。
她想说点什么,可她看了一眼石文。
她的三儿子,秀才老爷,站在他媳妇旁边,背着手,一句话都没说。
那表情和刚才在医馆里一模一样,不咸不淡的,像是在看陌生人。
张氏再说话,头一次觉得不知该说什么。
石全看了看石文,又看了看周氏,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他攥起推车的车把,招呼石珠和石宝扶好车板。
爷仨推着那辆破旧的小推车,沿着镇上的石板路,往村子的方向走。
车轱辘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地响着,张氏躺在车板上,被颠的伤口一阵一阵地疼。
可她咬着牙,一声都没再哼。
她怕她一张嘴,说出来的不是疼,还是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