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荡:“到时候,直接从你下个月的工资里强扣。不仅扣钱,还得全厂通报批评,让你们厂领导看看你们家的觉悟!”
说完这话,老赵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。只留下一个毫不留情的背影。
全厂通报!强扣工资!
秦淮茹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连哭声都瞬间憋回了嗓子眼里。
她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,慢腾腾地爬起来。腿肚子一直在转筋。
她太清楚红星轧钢厂的规矩了。
厂里现在粮食定量都在减,要是医院把欠费单子捅过去,自己名声就彻底臭了。
以后还怎么在车间里混?
还怎么装可怜让男工友们帮忙干活?
秦淮茹站在床边。
她转过头,看着铁架子床上的棒梗。
棒梗这会儿还在昏睡。
那张原本透着股机灵劲儿的脸,现在肿得不成人样。
门牙缺了两颗,嘴唇往外翻着。
右腿被粗大的石膏裹得严严实实,高高吊在半空。
骨头碎了好几截,医生说了,这腿以后短一寸,是个瘸子。
秦淮茹盯着这张脸,心底那股子因为骨肉相连产生的母爱,正以极快的速度消退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接一阵的嫌恶和悔恨。
就是这个白眼狼!
秦淮茹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
从小就手脚不干净,去别人家偷鸡摸狗。
骂长辈,欺负妹妹。
满嘴喷大粪,把贾张氏那一套撒泼打滚学了个十成十。
以前棒梗没残废,秦淮茹还指望他长大接班,给自己养老送终。现在呢?
一个瘸子!一个右腿短一寸的残废!
进不了轧钢厂当学徒,连去大街上拉板车、扫旱厕,居委会都嫌他腿脚不利索。
更别提以后说媳妇了。这辈子算是一眼望到头了,全毁了!
秦淮茹只觉得一股绝望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难道自己下半辈子,不仅要拉扯小当和槐花,还要被这个干啥啥不行、吃啥啥没够的瘸子拖累死?
她颤抖着右手,慢慢探进旧棉袄的领口。
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,摸到了缝在贴身内衣里的一个小硬块。
那是一张信用社的存单。四百多块钱。
这四百块钱,是恶婆婆贾张氏进去之后,她偷偷翻出来的养老钱。
如今头顶上的大山没了,秦淮茹觉得自己总算是翻身做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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