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却自己闯荡出一个大势力的姑娘。
她还提到了“族长”这个词。
张海楼当时没细想,此刻躺在黑暗里,那两个字却像一颗石子,投入他沉寂多年的心湖,涟漪一圈圈荡开。
从小到大,张海楼对于人世间的感觉都是凋零的。
他没有父母,没有兄弟姐妹,没有宗族亲戚。
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,飘到哪里算哪里。
后来有了干娘,有了虾仔,他才在这个世界扎下根。
可后来他去了南洋,离开干娘,离开故土,虽然有虾仔陪着,却还是有一种漂浮的感觉。
特别是前段时间,虾仔假死、干娘失踪、南部档案馆更是被人说从未存在过。
那一段时间,他感觉自己仿佛活在一场梦里。
直到干娘回来,又救醒虾仔,他才有了重新活过来的感觉。
而今天,“族长”二字,更让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家族庞杂、事务纷至沓来的感觉。
我有一个族长。
也就是说,我有一大家子人。
他从南洋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,干娘在身边,虾仔也在身边,还可能有这么多家人——族长,妹妹,或许还有更多他叫不上名字却可以依靠的族人。
在这茕茕孑立的人世间,这种感觉让他莫名有安全感,像一艘漂泊太久的船,终于看见了岸的轮廓。
至于虾仔这些天的异常,他不是没注意到。
那些失控的瞬间,那些血红的眼睛,那些清醒后的茫然失措。
他注意到了,却不敢细想。
像一个即将掉落悬崖的人,完全没有勇气低头,看看自己离地面有多远。
他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。
虾仔不会有事,
他告诉自己,干娘会有办法的。
他们是一家人,一家人就该在一起,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。
窗外,厦城的夜色深沉,远处的更鼓敲了三下,沉闷而悠长。
张海楼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