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水,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床头柜边缘,那里落着几根银白色的发丝。
他猛地转头,视线死死盯住祈际的头顶,不知何时,那头原本乌黑的头发,竟然已经花白了一半。
路明非的眼睛一点点睁大,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,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:"你头上那几缕白的……"
"和诺诺一样,也是提前苏醒的代价。"祈际打断了他,"我比她白得多,这说明我付出的代价也更大。"
路明非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,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。
他低下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大拇指用力搓着食指的关节,搓得发红。
过了很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"师姐她……还活着。"
"我知道。但是我现在不想听这些。"祈际重新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,语气依旧平淡,"还是详细说说,你们执行任务的过程吧。"
路明非突然觉得眼前的祈际有些陌生,那种平静下似乎压抑着某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。
但他还是点了点头:"好。"
路明非开始讲述,从青铜城的水下,到冰窖的死战。
他讲得很慢,祈际听得很认真。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,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变成了浓稠的墨色。
说了这么久,路明非觉得嘴里发干。
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橘子,剥开一个自己塞进嘴里咀嚼,又剥好另一个,默默放在祈际手边的茶几上。
祈际自然而然地拿起橘子,掰下一瓣放进嘴里,慢慢咀嚼着。
"那么,衰仔。"祈际咽下橘子,彻底转过身,那双平静得像是一滩死水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。
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血肉,看穿灵魂深处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"你付出的代价,又是什么呢?"
祈际的声音不高,但落在安静的病房里,像一枚硬币掉进了深井。
路明非的动作僵住了。
手里剩下的一半橘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避开祈际的视线,眼神开始在房间里乱飘,手忙脚乱地又去塑料袋里扒拉新的橘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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