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很快恢复了平静。夜雾重新合拢,把两个人的身影吞没。
水下的世界和路明非想象中不太一样。
射灯的光在江水中仅能穿透不到五米,眼前是浓郁的墨绿色,水体浑浊,浮游物到处都是。
水压压得耳膜发疼,压力计显示他们已经下潜到五十米深处。
氮气混合的高压气体压入潜水服内部,帮助他们抵抗外压,把他们撑得像两个圆滚滚的米其林轮胎人。
"深呼吸,否则压力真的会让你的耳膜裂开。"诺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"别胆小成那样,只是五十米深度。有个徒手潜水的家伙能潜一百多米,你还背着氧气瓶呢。"
路明非大口呼吸着,耳朵的疼痛缓解了一些:"一百多米不戴水肺?会憋死吧?"
"那人说潜到深水里的时候,觉得就像到了外星球一样,安静极了,世界上的一切都远离他。"诺诺说,"比起憋死,那种孤独感才是最可怕的。所以执行部规定深潜必须两人一组。"
路明非愣了一下。
他试着想象诺诺不在他身边,眼前只有望不到边的墨绿色水域,身边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他忍不住微微哆嗦了一下。
为了缓解这种压抑感,他决定找点话聊。
"师姐,那次冰岛的任务,到底是什么情况?"
耳机里沉默了两秒。
"……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"
"就是好奇。"路明非说,"你回来之后变了好多。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区别,但我能感觉到。以前你笑起来从来不会慢半拍,现在有时候会。像是心里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,不知道是搬开还是继续留在原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