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好围裙,开始在桌椅之间穿行。
他刻意放慢了步子,不再像以前那样低着头躲着人走。
他端着盘子从客人身边经过的时候,会顺便问一句"醋要不要再加点"或者"葱花香菜放了吗"。
老刘在灶台后面隔着油烟看了他一眼,嘴角那根烟动了动,什么也没说。但他炒粉的时候,肉片多放了几片。
时间一点点滑过去。
从七点到九点,祈际一直在忙。
早餐档收完,他抽空擦了擦桌子,把每张桌上的醋瓶和辣椒罐都补满。
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比以前多了些抬头看人的动作,偶尔有熟客喊他,他会停下来多聊两句。
可他自己知道,那笑是"学"出来的。嘴角上扬的角度控制在刚好不会显得太假的弧度,声音抬高一寸,让自己听起来不像在低声下气。
但他每做完一次,心里就会有一小片地方在颤,像冰面上刚刚裂开一道纹路,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冷水。
九点半的时候,老刘突然喊了一声:"小祈,你那漂亮朋友来了。"
祈际抬起头。
大排档门口,红色的头发像一团安静的火焰,在上午略显寡淡的日光里格外扎眼。
她穿着昨天那件短皮夹克,里面换了件黑色T恤,牛仔裤,帆布鞋。
看起来不像出门办事,倒像在附近随便逛逛,逛到了这里。
诺诺站在门口,看着祈际。
她的表情没太大变化,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——他嘴角有笑,腰板挺得比昨天直,甚至连站姿都从前倾改成了直立。
她走过来,在昨天的老位置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