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椅背,仰起脸,看着冷白的天花板。
眼泪顺着他的鬓角,一缕一缕地滑下去。
他想起那天在小区门口,她蹲下身替那个小女孩理小辫子时,眼底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水光。
他当时看见了。
她仰着脸,对那孩子笑,可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快得让他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他还困惑她为何是这副神情。
原来,她看的不是那个孩子。
她看的是自己那条再也回不去的路。
他想起那天夜里,在她住处,他问她,这些年有没有想我。
她没回答。
他吻她,她不抗拒,甚至某一瞬还闭上了眼,迎合了他。
他以为那是旧情难忘,以为那是她心里还爱他,以为那些年的分开终于在那一刻消弭了。
可他不知道,她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大一道伤口。
他想起,他生病住院那个晚上,她靠在他肩头时,呼吸很浅,身体很轻。
他当时只觉得她比从前更瘦了,肋骨一根一根硌着他的手臂。
他没有多想。
他满脑子都是重逢后的失而复得,都是她还在他身边的庆幸。
他却不知道,她曾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面对着满屋子的陌生人和冰冷的白墙,连一个可以哭出声的人都没有。
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从手术台上醒来的,不知道她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什么。
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站起来,不知道她怎么走出医院的。
不知道她那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不知道她是用什么表情面对那些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的人。
他不知道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江时序闭上眼睛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