坡上都是牲口和放牛的人。我们小孩子跟在牛屁股后面跑,大人坐在石头上纳鞋底,老人家蹲在坡上抽旱烟。”
江时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那片草地野草长的齐腰高,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,看来已经很久没人放牧了。
许诗念看着那片荒坡,轻轻笑了一声:
“小时候,我觉得这片草地可大了,从这头跑到那头要跑好久。现在看,其实也没多大。”
江时序偏头看她。
她说这些的时候目光望着远处,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在看一幅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画。
“现在村里放牛的人还多吗?”,他问。
“很少了。”许诗念摇摇头,“老一辈放不动了,年轻人要么出去打工,要么像我爸我哥那样搞种植养殖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,语气里有些感慨:
“以前我们放牛是活计,是生活,现在放牛是情怀。村里还有几户养牛的,都是老人家在养。我哥说,再过十年,村里可能连一头牛都没有了。”
说着,她好像发现什么,眯着眼看了一眼。
“哦,你看,那里还有人在放牛。”
江时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不远处的山坡上果然有几头黄牛,散在草丛里慢慢地嚼着草。
放牛的老人戴着草帽坐在树荫下,远远看去像一幅静止的画。
收回目光,许诗念又指了指山脚下的村庄:
“你看,那里就是我们村,院前有两棵石榴树的那家就是我家。”
江时序顺着她所指方向他往山下看。
入目所见,一栋栋白墙青瓦,两层三层的小洋房。
村道两边种的全是姹紫嫣红的紫薇花,路灯一排排从村头直到村尾。
“我小时候,村子里全是土坯房,黄泥墙、黑瓦片。”许诗念笑着回忆,“一到下雨天,屋里到处漏水,家家户户都摆上盆接雨水。”
江时序安静听着,视线从连绵群山收回,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。
简单介绍一遍,许诗念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草甸边缘一株开着蓝紫色小花的野草上。
她走上前蹲下身,摘下一朵小花,转头看向江时序,扬了扬手里的花朵:
“江书记,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