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的眼睛,一双双冻得通红的手,和一个个站在他办公室门口不敢进来的瘦小身影。
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眼许诗念。
虽然记不起,可又觉得莫名熟悉。
那种熟悉不是来自记忆,而是一种烙在印象深处的东西。
这是从大山泥地里长出来的孩子独有的模样。
眼神明亮中带着倔强,倔强中又透着小心翼翼,小心翼翼里藏着不轻易被生活压垮的韧劲。
许诗念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。
心里轻轻沉了一下,随即很快又释然了。
是啊。
陶校长一生资助了那么多学生,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,他怎么可能记得住不起眼的她呢?
她张张嘴,有太多话想同他说。
想谢谢他雪天里送的新运动鞋。
想谢谢他垫付的学费。
想说要不是他当年拉了一把,她大概不会走到今天。
可话到嘴边,她最终只是朝陶远山深深鞠了一躬:
“陶校长,谢谢您当年帮我。”
“孩子,不必谢。你能走到今天,是你自己争气。”
陶远山立刻伸手将她扶起来,手掌宽厚有力,声音温和笃定。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许诗念绷了许久的情绪。
她看着眼前两鬓斑白的长辈,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,对着他又深深鞠了一躬。
陶远山看着眼前眼眶微红的姑娘,他的眼眶也瞬间酸涩了一瞬。
他在教育这条路上走了大半辈子,送走的学生像山坳里的树枝,一茬又一茬。
有的考上了大学,有的留在了山里,有的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曾经,他时常会想。
那些年他熬过的夜、跑过的山路、从微薄工资里挤出来的那些钱,到底有没有用?
因为,有些种子才撒下去就被风吹走了。
有些刚冒出芽就被雨打掉了。
有些一路跌跌撞撞,磕磕碰碰,才好不容易让自己开了花、结了果。
可更多的是被风雨打落在地里,连个响动都没有。
可今天,看着这个从云溪乡泥巴路上一步步走来的姑娘,走到他面前。
用她的出息、她的眼泪、她胸前那枚小小的工作证告诉他。
他做的事,没有一件是白做的。
它活在每个走出大山的孩子身上,活在他们脚下的路里,成为他们眼里的光。
原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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