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心里那根弦却微微绷了一下——年夫人方才看承麟和宝珠的方式,像在打量一件物品,把他们的每一个细节都收进眼里,等回去之后再一一拆开。
又坐了大半个时辰年夫人才起身告辞。临走之前她握住清瑶的手笑着说了一句:"侧福晋若是得了闲,只管来府上坐坐。"清瑶也笑着应了,送她到门口。
等年夫人的马车驶出府门清瑶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,又看了看怀里抱着的承麟——小家伙已经困了,歪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,攥着铜蜻蜓的小手松开了。
那天午后清瑶把两个孩子哄睡了之后去了含章斋。胤禛正站在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茶望着窗外出神。清瑶在他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来:"年夫人走了,带了四抬礼,收了。"
胤禛转过身来看着她:"你觉得她看清了什么?"
清瑶想了想:"她看清了宝珠和承麟,看清了我住的院子,看清了我身边的人。她应该也看清了我坐在您下首时和您之间隔了多远。"
胤禛靠在窗台上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"那她今天回去之后会写一封信给年羹尧。
信上会写:佟佳氏举止从容,行事稳妥,不像是轻易能拉拢的人。两个孩子康健,但女儿的眼睛太灵,儿子的手太巧。这个人得小心对待。"
清瑶坐在那把椅子上,把胤禛那番话在舌尖上慢慢品了一遍。
她站起来走到门口,回过头看着他说了一句:"王爷,年夫人回去之后写的那封信,会被拦下来吗?"
胤禛看着她,烛火在他眼底落了两点细碎的光:"不会。那封信要送出去。"
清瑶站在门口,把他的话在舌尖上又品了一遍——不拦年夫人的信,让她把那封写了清瑶底细的信送到年羹尧手上。她忽然明白了。
年家既然想知道她的底细,那就让他们知道。
但让他们知道的必须是他们"自己查到"的东西,而不是他们"该知道"的东西。那封信里写的是清瑶想让年家看到的那一面,而不是全部。
她推门走了出去。夜风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,她把衣裳裹紧了些沿着回廊慢慢走回院子,走进院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含章斋的窗口,灯还亮着,暖融融的光映在窗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