夭夭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太后絮絮叨叨地回忆了一阵,忽然话锋一转:"哀家听说,你家里头的日子不大好过?"
夭夭心头一跳。继母那封信的事,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过,太后是怎么知道的?
"太后,臣妾家里……"
"不必瞒哀家。"太后摆了摆手,神色平静,"你在宫里做的那些事,哀家都看在眼里。你是个好孩子,不争不抢,只埋头做事,这一点比许多人都强。你家里的事,哀家已经让人去办了,拨了三百两银子过去,够他们度日了。"
夭夭怔住了。三百两银子不算多,可对于一个被抄了家的五品官来说,却是一笔救命钱。她站起来,郑重地朝太后行了一礼:"臣妾谢太后恩典。"
太后伸手虚扶了她一把,温和地笑道:"谢什么?你替皇上分忧,哀家替你分忧,应该的。往后你只管安心在宫里待着,谁要是再给你使绊子,你来找哀家。"
夭夭心头一暖。她在宫里这几个月,头一回感受到除雍正以外的、来自长辈的善意。她想起上一世在康熙身边被太后和老人们宠着的感觉,眼眶微微有些发酸。
"臣妾记下了。"她低声道。
从慈宁宫出来时,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夭夭走在回永寿宫的路上,晚风拂面,带着夏末残余的热意。她正想着太后今日这番敲打与示好背后的深意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"容嫔娘娘留步——"
夭夭回头,见是苏培盛的小徒弟,跑得满头大汗:"娘娘,皇上让您即刻去一趟养心殿,出大事了!"
夭夭心里一紧,提了裙摆快步往养心殿走去。进了殿门,便见雍正站在御案前,手里捏着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密报,面色铁青。
"皇上?"夭夭走过去。
雍正将密报递给她:"你看看。"
夭夭展开一看,脸色也变了——直隶河工出了问题。盐引改革中用于治河的那笔银子,在转运途中被劫了。押运的官兵死伤大半,银两不知所踪。而更麻烦的是,朝中有人上书,称此事与"盐商转业"中某些不满朝廷的新盐商有关,矛头直指盐引改革本身。
"有人想让朕的改革停摆。"雍正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"这批银子一丢,直隶的河工便要停工。若赶上秋汛,河堤溃决,便是万千百姓的性命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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