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的粉白花瓣铺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像踩着云朵。康熙每日下朝后便直接来毓秀宫,批折子、抱孩子、喂夭夭喝汤,三件事轮流做,忙得不可开交,却乐在其中。
这一日傍晚,康熙抱着弘昭在屋里转圈。弘昭被他颠得咯咯笑,小手攥着他的一缕头发不放。夭夭靠在榻上喂宁安,看着父子俩闹成一团,忍不住笑:"陛下,您再转下去,弘昭要吐奶了。"
康熙这才停下来,把弘昭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,然后认真地说:"朕的儿子,将来定是文武双全的。"
夭夭接口:"那女儿呢?"
康熙低头看了看正安静吮奶的宁安,目光柔和得要滴出水来:"女儿像你就好。聪明、心善、有主见,比什么都强。"
夭夭被他夸得耳热,正要说什么,弘昭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嗝,奶渍溅了康熙一脸。夭夭愣了一瞬,随即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。康熙低头看着自己脸上的奶渍,先是僵了一下,然后也跟着笑了,笑声清朗而畅快,在毓秀宫的暮色中久久回荡。
李德全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笑声,自己脸上也不觉浮起了笑意。他在宫中伺候了三十年,从未见过皇上笑得这般不加掩饰、这般像一个……普通人。
那一夜,康熙没有回乾清宫。他睡在毓秀宫的矮榻上,弘昭睡在他胸口,宁安睡在夭夭臂弯里,一家四口挤在一间屋里,窗外的桃花在月光下静静飘落,像一场永不停歇的、温柔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