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承益第二回踏进半间铺交文章时,破天荒地记得先把手里的食盒盖得严严实实,生怕漏出一丝油烟气。
他今日这副模样,可比前两日干净利落多了。凌乱的头发用青巾束得规规矩矩,起皱的衣襟也特意拍打平整,最要紧的是,眼下那两团骇人的乌青终于淡了些许。
一进门,他规规矩矩地先把饭签交到宋秋娘桌上,又极其小心地把书箱卸在脚边,离那口咕嘟冒泡的大汤锅远远的。
温初一正蹲在矮凳上剥蒜,抬头打量了他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:“你今日看着,总算不像是一具刚从冷豆腐碗里捞出来的水鬼了。”
梁承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,咧嘴笑道:“昨夜在黄三娘的通铺里,没听见人背书,踏踏实实地睡足了三个时辰。”
宋秋娘翻开手边的账页,一板一眼地道:“掌柜的,他今早来领热粥时,只问了一遍放榜和看告示的日子。前日他来排队时,可是足足问了三遍。”
“宋账房,你这笔杆子是铁做的吗?连这也记?”梁承益吃惊地瞪大了眼。
宋秋娘抿了抿唇,小脸上满是认真:“温掌柜说过,你自己也抱怨过,脑子少操心些杂事,才好把心思全扑在读书上。我这是在替你盯着,看你到底闲下来没有。”
正在旁边喝汤的寒逢春闻言,忍不住拍着桌子乐了:“咱们温家的明灯牌,不仅包吃包住,连考生的闲不闲都要管,这买卖做得太精细了!”
梁承益跟着笑了笑,从怀里双手捧出文章,恭敬地递给薛砚青:“住得安生了,肚子也填饱了,可我这文章,总觉得还是欠了些火候。劳烦薛案首替我掌掌眼,看看它今个儿又跑到哪条歪道上去了。”
薛砚青温和地接过文章,在桌案上平铺开来。
梁承益这回写的,依旧是教士那道旧题。卷面肉眼可见地干净了不少,没有了涂抹的墨团,破题也比前日齐整紧凑。可薛砚青的目光一扫到中段,毛病就原形毕露了。
他先是长篇大论地讲先生该如何,接着又转头去写士子该如何,写到后半段,笔锋一转,又扯到了朝廷该如何取士。每一处都沾了一点笔墨,却每一处都浮在表面。
整篇文章,就像是一锅没掌握好火候的杂碎汤。料看着确实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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