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逢春的声音最先传回来。
“都在!薛兄和我都在!”
温初一心口一松,立刻又问:“许公子呢?方公子呢?”
许原白从人群里走出来,神色仍旧冷淡,只朝她点了一下头。
方有岳出来得最慢。他脸色白,手里还攥着自己的木牌,走到热水棚前才低声道:“还在。”
宋秋娘轻轻吸了口气,替他松了一口大气。
她把一碗热汤推给方有岳:“喝吧!”
方有岳接过去,手指还在抖。
四场小案贴出后,试棚街又空了一截。没找着名字的人低头来取寄存物,宋秋娘按簿取牌,谁也没有多问。有人拿了路引便走,走到街口又回头看一眼檐下那些明价牌,像还有什么话没说完。
傍晚后,街上慢慢静下来。
温初一忙了一整日,到了夜里却睡不踏实。
她梦见一排木牌全长了脚,钱家纸墨牌跑到南巷,黄三娘家的赁屋牌跳进粥锅,冯记的上等考篮挂在何掌柜酱菜坛子上。她追着牌跑,跑到最后,薛砚青站在府试院门里,手里也拿着一块牌,上头写着她不认得的字。
她急得喊:“你快出来让我认!”
然后她醒了。
屋里灯还亮着一点。薛砚青坐在书案前,正整理第五场要带的笔墨。听见她动,立刻回头。
“吵醒你了?”
温初一揉了揉眼:“不是。梦见木牌跑了。”
薛砚青微怔,随即低声笑。
“笑什么?”她坐起来,“你们读书人梦见文章,我梦见木牌怎么了?木牌也很忙。”
“嗯。”他把灯芯拨低,“木牌辛苦。”
温初一被他这一本正经逗笑,困意散了一半。她披衣下床,走到桌边,看他把笔一支支排好。
“明日末场?”
“嗯。”
“考完就不用再进去了吧?”
“府试五场,末场后等阅卷放榜。”
温初一刚松下一口气,目光又落到他摊开的笔上:“方有岳前几场也都撑过来了,可你看他,每回看小案都脸白。你明日别因前几场顺就把末场看轻了。”
薛砚青点头:“我不会懈怠的。”
她看他眉眼清瘦,忽然把白日剩下的半碗甜汤端来,放到他面前。
“喝了继续睡罢。”
“你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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