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试院里的灯,亮到了后半夜。
四场卷子摊开时,知府先按住名次册,让人把薛砚青前几场誊本一并取来。
陆幕友抱着卷匣进来,袖口沾了点墨。他这几日看卷看到眼里全是字,寻常好文章已经不能叫他多抬头。可薛砚青这几份卷子放在一处,味道便变了。
正场民力,写铺户与寒士,不空喊仁政。
二场防弊,写有籍、有凭、有证,不把严禁写成滥疑。
三场恤士,写居食有定,商贾有利,士子不乱其志。
四场约信,写价有明目,约有定辞,变有先告,争有可凭。
题目不同,像四条路。可摊开一看,都通向同一处。
府学教授先道:“此子文章取巧之外,还有活法。他每题都能落到人身上,又能收回经义,这可不散。”
府学训导点头:“青槐书院从前说他文章端正,少活气。如今倒像开了窍。”
知府看着卷子,问:“这几日试棚街可还有什么事?”
小吏便把温家热水棚、寄存木匣、贵物旧损、南巷赁屋牌、明价分等牌一一说了。说到好货不能跟烂货同牌时,陆幕友忍不住笑。
“这话虽俗了些,却挺有理的。”
知府没有笑,只把四场卷尾又看了一遍。
“他卷中不曾写温家与某铺某屋。”知府道,“这点好。读书人若只把门外热闹搬进卷里,是杂记,只有能从热闹里见法度的,才是文章。”
府学教授摸着胡须:“末场若题落市肆信约,他倒未必吃亏。”
“不要为他设题。”知府看他一眼。
府学教授忙笑:“自然不敢。府试题早有范围,不过近日试棚街这些事,确也正是地方该看之处。”
知府沉吟片刻:“末场之后,若他不失,可请来谈谈。”
陆幕友道:“到府衙?”
“不必。”知府道,“童生未成生员,骤入府衙,反惹闲话。让青槐书院那边设个谈文局,府学教授、训导去,我也可顺路听一听。”
府学训导会意:“学生明白。”
话说到这里,知府又把卷子往前推了推。
“榜名未定,先不要传出去。”
四场卷子从阅房退出来时,天边已经泛白。
试棚街还是紧绷着。
第五场在后头,四场小案还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