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价牌挂出去不到半个时辰,温初一就知道这字写短了。
书札纸包和钱袋很快压到桌边,连路引也有人不肯揣回南巷。还有人捧着一枚小印章,站在桌前脸红得像偷了人家的鸡。
“这是我爹给我刻的。”那考生小声道,“考不中也得带回去。”
温初一看那印章不过拇指大小,章面磨得发亮,显然常被人拿在手里摩挲。
她把声音放软些:“能寄。大匣两文,押钱五文,取走退你。秋娘,你帮忙写清楚,这个青石小印章面一个远字。”
宋秋娘低头写。
何掌柜站在旁边看热闹,越看越酸:“你这小木匣,比我家的酱菜还好卖。”
“那你也卖木匣?”
“我卖木匣,谁卖酱菜?”
“你可以把酱菜装木匣里卖。”
何掌柜沉默半晌:“那不就更像赔礼了?”
温初一笑得差点把封条贴歪。
笑归笑,事情真压到眼前时,半点不轻松。
眼下这三个匣子很快满了,后头还排着七八个人。
南巷来的考生一直把手按在胸口,说同屋全是临时拼住的外县人,他昨夜睡到一半醒了两回。排在后头的瘦高书生应和,一边摸着空笔套,低声骂客栈伙计手脚不清爽。
温初一听一件,眼睛就往账桌上扫一眼。
两文钱放到桌上时,声音很轻,可每个人都盯着封条和木牌看,他们还是愿意为这个花小钱的。
她把最后一个匣子封好,抬头道:“先不接了。”
队伍里立刻有人急:“明日一早二场,今晚不放,我睡不着。”
“睡不着也不能将这些物什往米缸里塞。”温初一把木牌一摊,“匣子满了。若是再往里塞,回头我把眼睛瞪穿也赔不明白。”
“温娘子,你就替我看一眼。”
“你可以将这物放我眼前,但真出了事也别叫我赔。”她说,“你若敢,我就敢。”
那人立刻闭嘴。
薛砚青从书案前抬头:“要加匣吗?”
温初一看向他:“你明日二场,别管这些。”
他说:“我可以写条目。”
温初一想说不用,可看见他已经把笔放下,袖口卷起一点,露出清瘦腕骨,话到嘴边又变成:“那你坐着写吧。”
寒逢春在旁边啧啧两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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