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逢春跑到温家茶摊时,锅里的第一层白气刚浮起来。
他一路从南桥客舍跑来,头发被晨风吹得东倒西歪,书袋斜挂在肩上,进门先扶住案角大口喘气:
“黑布书袋的人不见了。”
温初一手里的汤勺停住。
薛砚青正要去书院听府试规矩,考篮已经收好了,闻言也抬起头。
寒逢春缓了口气:“客舍伙计说,昨夜灰衣人被里正带走后,那人还下楼取过一包黄纸。今早屋里没人,但看见楼下后门还是开着的。”
温初一把汤勺交给宋秋娘。
“你先看着锅,别叫粥糊了。”
宋秋娘立刻接过。
“我跟你去吧。”
温初一朝后头喊了一声:“娘,锅先交给你。”
罗苋娘在灶房里应了。
温初一这才看向宋秋娘。
“那你别同我们一道走正门。”她说,“之前你见过他,等会儿要认人,先别站到明面上。你从后巷绕到客舍斜对面,先远远看着情况。”
宋秋娘明白过来,把围裙解下,塞到案下。
“好,我去馄饨摊边守着。若看见人,我先不出声。”
温初一点头。
薛砚青已经站起身。
温初一赶他:“你还是去书院听规矩罢。”
薛砚青没有动。
“我想送你到南桥。”
“周训导若罚你,我可不替你求情。”
“罚便罚了。”
他说得平静,眼神却很定。温初一看他一眼,知道劝不住,只能把他袖口上沾的一点灶灰拍掉。
“那你看一会儿就走吧。”
薛砚青垂眼看着她的手:“听你的。”
这三个字落得轻,温初一耳根却热了。
南桥客舍门口已围了许多人。
客舍前头是青石路,昨夜下过一阵小雨,石缝里还积着水。几个外县考生站在门边,衣裳穿得整齐,脸色却都不大好。谁也不愿府试前一日同假题扯上关系,可谁又都想看清这场事怎么收。
宋秋娘果然已经在斜对面的馄饨摊边。
她今日没有穿听雨楼衣裳,只扎了块旧头巾,像寻常来买菜的女子。温初一走近时,她轻轻点头:“人没走远。”
“你看见了?”
“嗯,他书袋还在楼上。跑的人应该舍不得银子。”
温初一眼睛一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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