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初一说做就做,清早开摊前便把饭签账重新抄了一遍。
她识字还慢,写起名字来更慢。薛砚青先给她列好人名,她照着描,再把每个人欠下的饭签数目画在旁边。方有岳那一格旁只有两道浅浅的墨痕,是前几日帮热水棚换水抵过的。
这本是里账,记清楚了便收进柜里。
摊面上另放一页薄账,只画今日出了几枚饭签,又抵回了几枚,不将人名写上去。
温初一盯着那页薄账看了许久。
薛砚青问:“哪里不对?”
“从前是我不对。”温初一用指尖点着那几道墨痕,“饭签是叫人能吃上饭的,不是叫旁人看见谁欠了饭。”
薛砚青眉心微蹙。
温初一把账本合上,往怀里一抱。
“以后饭签账便不摆在摊面上了。这样谁欠了饭,只有我和娘晓得。”
“我呢?”
她看他一眼:“你也晓得。”
薛砚青眼底微松:“我还以为自己被你排到外头了。”
温初一哼了一声:“你如今是账房先生,排不出去的。”
“只做账房先生?”
这句话问得太轻。温初一手里的账本差点滑下去。
昨夜旧纸包边的亲吻还像热意留在唇上。她一听见他把声音压低,就忍不住想起灯下那点缠绵。偏他今日又穿着整齐,坐得端正,连衣襟都系到最上头,像极了书院里人人称赞的薛相公。
温初一瞪他:“白日里少说怪话。”
薛砚青笑了一下,低头继续替她写名册。
热水棚开了没多久,方有岳带来两个外县考生。那两人衣裳洗得发旧,袖口却收拾得干净。
走到茶摊前,瘦高那个脚步慢了一下,目光在价牌上停住。旁边那人闻见粥香,喉结动了动,又很快把眼神收回去。
温初一没有问他们银钱,只问:“要热粥还是干饭团?”
瘦高考生小声道:“这饭团能放到晌午么?”
“能。我多包一层荷叶便好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另一个人看见墙边挂着饭签两个字,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。他抬了抬眼,又低下去,像把那点念头悄悄塞回袖里。
温初一把饭团包好,递给他时顺手在旁边放了一只小木牌。
“今日热水棚缺人挑水。若你们午后有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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