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牌换上后,热水棚顺了几日。
又一日午后,雨势猛地大起来。
雨水砸在油纸棚上,噼里啪啦响。考生们挤在檐下,书箱抱在怀里,鞋底全是泥。何掌柜的油纸终于派上了大用场,他在棚口挂了一排,挡住斜着飘进来的雨。
何掌柜站在自家的铺名下,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但他得意归得意,手却没闲着。余光看见油纸被风掀起一角,他立刻叫阿六搬来两块石头压住,又亲自把麻绳重新勒紧。阿六个子小,站在凳上努力够着棚沿,雨水顺着袖子灌进去,冷得龇牙。
何掌柜嘴上嫌他笨:“绳结都打不牢,往后怎么守咱们家的铺子?”
阿六吸了吸鼻子:“掌柜,可这油纸若破了,咱家名字也跟着丢脸。”
何掌柜一愣,随即把手里的另一张油纸递给他:“那就再补一层吧。”
钱家小孙子抱着粗纸从另一头跑来,把纸一张张塞到考生的书箱底下,嘴里还念:“别拿书直接贴地,我家给的这粗纸不要钱,别抢别抢,一人两张。”
温初一远远听见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热水棚这几日没白支,连孩子都知道先护人家的书了。
听雨楼那边也忙乱。
雨水一斜,楼前竹帘被打得噼啪响。小伙计阿顺抱着一摞碗往后厨跑,差点和送茶的客人撞上。柳玉娘站在柜后算账,听见门口两个外县考生压低声音说“三十文”“准题”“小温先生私下点过方向”,算盘珠子停在指下。
她抬头时,那两个考生已经往街尾去了。
其中一个,柳玉娘认得。前几日曾在听雨楼点过一盏最便宜的清茶,坐在窗边抄了半日书,临走前把碟里的蜜梅核也用油纸包走了。那样的人听见“三十文”都心动,这事情便不只是闲话了。
阿顺凑过来:“掌柜,这事要不要管?”
柳玉娘没有立刻答。她把算盘往里推了半寸,指尖还压在那颗没拨完的珠子上。
听雨楼做的是读书人生意,门口一旦沾上“假题”两个字,明日再好的茶也要苦三分。她从前同温家抢客,也抄过温家的茶名,可抢归抢,也不能叫骗子借着小温先生的名头,把整条试棚街的饭碗都搅浑。
她把账页压住,拿起伞。
“你去后巷看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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