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洗完菜时,天已经黑了。
前头题路茶时照旧开着,只是今晚话题全围着热水棚。聊着聊着,有一个热心的书生问,家里拿不出银钱帮忙,他想去出力铺草席。
温初一记下了,她让薛砚青写了一块新牌。
考前热水棚,愿出力者,来温家茶摊记名。
牌子挂出去后,第一个记名的是方有岳。他说自己会搬桌。第二个是圆脸书生,说能烧水。许原白想了想,写下“誊牌”。寒逢春写得最大,出力两日,还在后头画了个圈。
阿顺也来了,站在棚边犹豫半天,最后写下搬碗两字。他字歪得厉害,自己看了都臊,拿袖子想擦。
温初一一把按住木牌。
“写上了就算数,擦什么?”
阿顺低声道:“丑。”
“能搬就行,字有薛相公在后头誊。”
阿顺这才把袖子放下。
温初一问:“这圈是什么?”
寒逢春道:“表示我很有诚心。”
温初一说:“表示你字写歪了。”
众人笑成一团。
陈望来得最晚。
他把那张当票用新油纸包好,贴身收着。走到记名牌前,他没有立刻写字,先把袖口往上卷,露出手背上的茧。
“我会挑水。”他说,“可以挑一上午。”
而后他低头写名,字还有些抖。方有岳站在旁边,帮他压住木牌边角。
夜里,薛砚青把记名册收好。
温初一坐在桌边,认真看那一行行名字。她认不全,便让薛砚青慢慢念。
卖灯油的小铺也记在册上,那家小伙计提来一壶油,手指被麻绳勒出红印。还有几个常来吃饭团的书生,白日里卷起袖子铺草席,弄得满手都是草屑。
温初一把册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。
“这些名字写在一处,倒像一锅杂烩。”
薛砚青抬眼。
她指了指册子,又指向棚外:“柴是东家的,碗是西家的,手是书生自己的。凑到一处,热水棚就能支起来了。”
她说到这里,自己先笑了。
“杂烩好。单吃白菜寡,什么都放一点,冷天吃了才顶事。”
薛砚青听完,眼神深了些。
“这话,明日我想写进文章里。”
温初一一惊:“我随口说的。”
薛砚青把手边那只空茶盏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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