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晓得我鼻子堵?”
“你说话像隔着棉被。”
旁边几人笑起来。
圆脸书生也笑,坐下要了一碗汤。喝两口后,他整张脸都皱了。
“不好喝。”
温初一道:“又没收你好喝的钱。”
“那收什么钱?”
“收你通气的钱。”
棚下笑声更大。圆脸书生一边嫌弃,一边把汤喝完。
薛砚青今日没有去书院。周训导让他把几篇文章誊清,午后再送。他便在读书桌旁摆了纸笔。温初一招呼人时,他偶尔抬头听一句,笔尖时不时停住。
她忙起来很快,脚步轻,眼睛也快。有人吃饭时总按着胃口,她把浓茶换成热汤。有人同窗吵起来,她把饭团往中间一放。
“先生骂的是文章,又没骂你这个人。先吃罢,肚子若是空着,都听不进去错处。”
薛砚青笔尖停了一瞬。
肚子空着,错处都听不进去。
这话粗,却像一枚钉子,能把人飘着的心钉回身体里。
临近辰时,柳玉娘来了。
她今日换了青缎短袄,身后跟着伙计。伙计手里提着食盒,是来取饭团和安胃汤。罗苋娘脸色不好看,温有仓也没招呼,只低头拨火。
柳玉娘像没瞧见,把食盒放下,笑吟吟道:“小温娘子,今日二十份,安胃汤十罐。”
温初一照数装好。饭团用干净荷叶包着,安胃汤分进陶罐。她递过去时,柳玉娘瞥了眼茶摊边的客人。
“你不恼?”
“恼过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恼久了耽误挣钱。”
柳玉娘笑了:“你倒实在。”
温初一把最后一包饭团放进食盒:“柳掌柜,考前安心茶这个名字,你楼里要用便用。只是薄荷别放重了,有人脾胃寒,喝了凉茶回头要说安心茶不好。”
柳玉娘看她半晌。
“你还舍得教我?”
“我教的是我的招牌。”温初一把陶罐口封紧,“客人若是喝坏了,骂起来可不分楼上楼下。”
柳玉娘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些。
她开楼多年,最会把话放在软处。偏温初一这话软中带硬,像热汤里藏着一片姜,入口才知道辣。
她看了看那锅葱白汤,又看温初一被蒸汽熏红的脸。
“我楼里卖的是清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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