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初一学钱字,学得比民字顺。
薛砚青只写了一遍,她便记住了。
钱。
左边一个金,右边笔画斜斜密密,看着就比米字贵重。温初一盯着那字,越看越喜欢。
薛砚青问她:“为何记得这样快?”
温初一答得坦然:“它要紧。”
薛砚青低头笑了笑。
“米也要紧。”
“米进肚子,钱进钱匣。都要紧。”温初一拿笔蘸墨,又写了一个钱字,“不过米字太散,一看就会被人舀走。钱字结实些。”
薛砚青看着她写。
她写字时手劲大,像要把这一个字按进纸里。笔画谈不上好看,可那股认真劲却叫人不忍打断。
写到第五个,她抬头:“你今日不去书院?”
“去。”
“那你还坐着?”
“等你写完这个。”
温初一手一顿。
她低头把最后一笔写完,小声道:“写完了。”
薛砚青把纸拿起来,照旧吹干,夹进书里。
温初一忙道:“这张不用夹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全是钱字,叫人瞧见,像我满心都是钱。”
薛砚青认真想了想:“也不冤。”
温初一瞪他。
他拿起书袋,眼里有一点浅浅的笑:“我去书院了。”
温初一嗯了一声。等他转身走到门口,她又叫住他。
“薛砚青。”
他回头。
她把桌上的油纸包递过去,里面是两个热饼。
“路上吃。”
薛砚青接过,指尖碰到油纸时停了一下。
“你早饭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温初一答得太快,自己先露了馅。
薛砚青看了她一眼,把油纸包拆开,留了一个在桌上。
“一个够了。”
温初一想说他矫情,又担心说完他真不吃了,只好把那只饼拿回来。饼还热着,烫得她掌心发软。
薛砚青走后,她才低头又写了一个钱字。
满心都是钱,也没什么丢人。
租钱压着,薛砚青的束脩也压着。钱若是能再多些,日子也能多一寸落脚的地方。
试棚街今日晴了。
雨后日头出来,青石板晒得半干,街上人比昨日多。温初一把不困茶的小木牌挂出去。牌子是薛砚青昨晚写的,字俊得很,旁边还画了一只小茶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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